井底之蛙
这里,大概是一口井吧。
这口井在我的印象中,井底是白茫茫的一片,井壁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我经常会将手指伸入我能触及到的井壁中,我不敢深入,因为井壁会让我的指尖发麻,如果深入的话就会有些疼痛。
我记得,在这口井中,存在着一个文明。一口井,让我联想到了来自人类的一片文章,《井底之蛙》。我第一次知道这个文明的时候,就想给它们起名叫“井底文明”吧,自然地,文明中的意识个体,我就习惯叫它们“蛙”了。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贬义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觉得,它们的生存方式让我觉得亲近?哦不是这么说的,应该是似曾相识吧。即使“wā”这个读音不是很受 OIer 的喜爱。
“蛙”的生存方式是以“压力”为食物。这么说也许会有些奇怪。“蛙”会从井中获取生存所需的能量,它们会钻入井壁的浅层,这样牢固的井壁就会给予它们压力,它们也就获得了能量。当然,它们不能钻的太深了,这会将它们的身体压爆,从而让意识死亡。
“蛙”在生长到一定年龄后就会尝试“跳跃”出这口井,这也是我叫它们“蛙”的原因吧。至于怎么跳跃出来的,我还没有深究过,只知道它们绝大多数尝试跳跃都跳不出这口井。跳出这口井是要花费“蛙”的很多能量的,每一次跳跃,“蛙”都要为其准备很久,因此“蛙”的一生最多也就能跳跃八九次。不过一般大部分“蛙”会在第二次或者第三次跳跃失败后就不再去尝试了。在我认识的“蛙”中,我只见过两个“蛙”跳跃了三次以上。我分别叫它俩“守望”与“逃离”。
守望
守望的一生一共尝试跳跃了五次,可惜的是,这五次都失败了。第四次的时候它还因为跳跃消耗的能量过多——它想放手一搏,在落到井底的时候直接钻入了地面里,深度差点就超过了安全深度。好在五次跳跃后他还活着,他在第五次跳跃前还说,如果这次失败了,它还要继续跳跃。可是在跳跃失败后,它实在是太累了,那一次跳跃结束后,它在井底光滑的地板上停留了许久,一动不动的似乎是什么也不想思考了,良久后,有另外几个“蛙”将它抬走了。此后我几乎没有见过他了,我想,他大概已经麻木了吧,它是不是希望,如果自己第四次跳跃的时候能够钻入地下,一去不返,一死了之,是不是比如今这样的麻木更好呢。也许,从第四次跳跃结束后,它便麻木了,可它还是跳跃了第五次,但这是他的极限了。
最后一次看见守望的时候,它早就不再抬头看向井口之外幽暗的星空了,这种反应也经常出现在跳跃了三次的“蛙”身上,可以说,我已经习以为常了。我有能怎么办呢?五次的跳跃对于守望身体的损害太大了,与跟它年龄差不多的“蛙”相比,它身上的物质松松散散,它在进食的时候也不敢往略微深一点的地方钻了,只能在近乎地表的地方进食。它对我开玩笑说,这是人类说的“细嚼慢咽”。
于是我就再也没见过它了。
逃离
题外话:都来玩《锈湖:逃离方块》!
我喜欢逃离跟我讲的一些事情,我决定以它的视角用第一人称来讲述它的故事。
我的意识诞生于这口井中。
我很年轻的时候就在机缘巧合下认识了祂,不过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亲眼见过祂的模样,可我能感知到祂,祂的出现是自然的,就像是存在于我脑海中的意识一样。
祂称我的文明为“井底文明”,称我们这些个体为“蛙”,我问过祂为什么,祂说,这取自人类的一片文章,名为《井底之蛙》。也好,不过我在心里想,我可不是“精彩的答案”。
现在回过头去看,我们的一生啊就是不停的在进食,祂说我们食用的是名为“压力”的东西。我们除了进食以外,就是积攒足够的能量去“跳跃”。其实也不是所有“蛙”都会去跳跃,因为每一次跳跃都是对身体的一次损害,文明中有大概一半的“蛙”一生都不会跳跃一次,我一生跳跃了四次,是少之又少了。
跳跃的前三次自然是失败了,我也自然去犹豫到底要不要再尝试一次了,因为身体的原因,跳跃次数越多,每次跳跃的成功率就约低。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我选择了第四次跳跃,成功了,然后呢?
三个太阳年啊,整整三个太阳年,我终于攒够了能量,我来到了井底,我抬头仰望这一小片曾令我昼夜痴迷的星空,我所能看见的它是如此的简洁,稀疏的光点在井口忽明忽暗,闪烁着,永无止境的闪烁着。吸引着那时的我。
我犹豫的义无反顾的跳跃了。
我第四次感觉到这种轻松,但这是最轻松的一次。祂所说的“压力”在逐渐的消失,我为此感到不安。耳边的所有噪音在刹那间消失殆尽——前三次从未有过。紧接着我感觉不到“压力”了,周围的亮白色的“井壁”被黑夜吞噬了,它从我的周围就这么退缩下去了从小赖以生存的井壁突然就不见了,黑夜变成深空无数的星河由几个点扩散开将我包围我的周围是空荡无所依存的虚空,我分不清上下分不清天地天旋地转直到我意识到,我成功了,我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亮白色的井哪里是井,那是一个完美的光滑的闪烁着淡蓝幽光的球体,是我们的文明世世代代生活的大地!我看着地面上正在进食的“蛙”的动作变的很慢慢道我几乎无法察觉这像是静止了一样,有一个“蛙”在跟我对视当然它肯定看不清我的动作了,我也永远不可能收到它的回复了。我意识到我从出生开始学习的一切观念在这个无尽的深空中不会再有任何的作用,原来井底不是没有尽头而是在井中的我们根本不可能理解尽头,井口是如此的宽阔没有任何的阻拦。
这一切都是是这颗球体巨大球体所制造出的可悲的假象。
寂静的虚空将不再有任何的尘世喧嚣这里只有我自己了。
我的身体随着我的意识逐渐轻盈。
我正在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远离这所文明的炼狱,一切的时间在宇宙尺寸下不再有意义,我会漂泊到哪里,也许是宇宙的尽头,还是终将安稳的坠入一颗恒星,或者身体的物质融入这片混沌中。
我只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在流浪的漫长岁月中,我会时不时回头向那口井看去,那里有时会出现闪烁的几乎静止不动的光点,我知道,那是子辈在尝试跳跃。
不过,我再也没有见过祂了。
自然,我再也没见过逃离了。